关于阅读
——答《中国文化报》记者宁昊然
问:能否简单说一下年幼时的读书记忆,那时印象深刻的书有吗。80、90年代社会的读书环境是怎么样的,如何喜欢上了读书?那时的阅读途径是什么?
答:我的父亲是个很喜欢读书的人,他从小就好读书。因为这个缘故,很是有一些书从我父亲的手上经过,我也因而总有书读。但是我还并不能完全地享有对那本书的阅读权,我只能在父亲不看的时候才得以如饥似渴地读上一阵子。在上学的路上,厕所里,课间,晚上的煤油灯下,我记不起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读了有多少书。我读书读的很快,父亲总说我看书是囫囵吞枣。由于爱看书,在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低着头读书,不知不觉碰到墙上和树上是常有的事。又因为常在夜里家中的煤油灯下读书,额前的一些头发常常被烧焦,因此常受到母亲的责怪和同学们的取笑。那时印象深的书是《水浒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封神演义》、《红楼梦》。少年时我家庭拮拘,经济上不宽裕,我读书阅读的途径差不多都是向朋友和别人借。
问:您偏好于阅读何种类型的书?
答:我读书比较杂,科普、哲学、历史、地理等,但偏好于文学作品。
问:有没有一本书或者一位作家对您产生比较重要的影响,原因?
答:排在首位的是曹雪芹和他的《红楼梦》。我有极深的红楼梦情结。它把中国古代的文化、思想、精神和智慧,浓缩于一体,是关于文学、历史、哲学的中国式百科全书。它是中国文化,中国文学的代表和标志,它展示了一种全新的审美模式。《红楼梦》是一部大作品,在中国小说中,在世界小说中,它都是一部空前伟大的作品,它是一座高峰,它的架构,它的叙事,宏大而又精细。于我个人而言,它是一部永远读不完,读后想不完,回味不完的书。另外老子和他的《道德经》,那些朴素的观点和智慧,也令我获益良多,《道德经》差不多就是我生活中的圣经,它指导着我的生活、写作和我对世界、对艺术的看法与态度。还有一本书,叫《渴望生活》,是梵高的自传,同样对我影响甚大。梵高不但是一个伟大的画家,也是一个伟大的作家。他对生活,对人类,对艺术的热爱,多年来,一直感染着我,激励着我。
问:认为现在的阅读环境如何?现代人阅读和以前比发生了怎样的变化?
答:现在阅读环境,总体状况还可以,比之80年代已经不可同日而语,想读书的人,总能找到他要读的书。但现在的问题是书不再是人们唯一的精神食粮了,因为网络、因为电视、因为自媒体的缘故,现代人的阅读更加快捷,便利,也更广泛了,也相对变得浮泛,思考的少了。多数人喜欢并且已经习惯于接受快餐文化。精神和思想之类沉重的东西,似乎不太合时宜了。通往性灵的文学,哪怕是在莫言获诺奖后,还是处在这个社会相对比较边缘的位置。
问:您觉得阅读的乐趣是什么?阅读与您而言,具有什么意义?
答:阅读就是在纸上的旅行,读一本书,就是展开一次旅程,你在路上,你可以天马行空,信马由缰地领略沿途的种种风光与美景。读一本好书,就犹如一次伟大的行程,是一种无上的享受,令人陶醉,并久久沉浸其中。阅读的乐趣是纯粹的审美。阅读,是为了寻找。寻找另一个人,或者自己。找那个,隐蔽的,我们自己也习焉不察的自己。让他,她,呈现出来。从另一个世界中现身。阅读对我的意义,是促进并营养着我的写作,校正着我的创作方向,让我对自身的写作,时刻保持着清醒与自觉。
2014.4.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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